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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小说:行色(74—80)

六都中心学校·(2012/4/6 8:51:22)·文学沙龙

    74

 

腊月二十四那天下起雪来了。

母亲做早饭的时候,莲给家里上了三个火桶的火。我记得我和莲结婚后的第一个冬天里,她说过一句话:嫁到江南真好,冬天里还能坐在火桶里烘火。

我起床之后看见莲在弄火桶,就笑着对她说:“还是嫁到江南好吧?”

莲有点莫名其妙,说:“你是不是起毛了早,说胡话了呀。”

我说:“嫁到江南有火烘哎。”

莲大概是想起来了,扑哧地笑了一声,白了我一眼,说:“你要是嫁到江北也好哎,天天有大米饭吃呐。”

这倒也是实话,我老家这地方都是山,几乎餐餐吃苞芦糊和山芋角,我都吃怕了。不过这些年好多了,可以经常到粮站买米做饭吃了。

父亲烧好了水,泡了茶,开始坐在火桶里吸烟喝茶。他看看外面飘着的雪花,说:“这雪真大。”

这时朵儿醒了,在床上喊妈妈。莲正忙着喂猪食,说:“你给朵穿衣吧。”

我走进房间,看见朵儿把被子蹬到了一边,露着光脚。我忙拉过被子给她盖上,然后给她穿衣。我说:“宝贝,外面下大雪喽。”

朵儿眨眨眼睛,高兴地说:“我要堆雪人!”

穿好了衣裳,朵儿连脸都等不及洗,就跑到院子里玩起雪来。父母亲忙喊她进屋,莲说:“随她去,冻一冻,锻炼锻炼。”然后又问母亲:“言小时候也这样野吧?”

母亲笑笑说:“是的哟,他小时候大冬天里,外头冰老厚的,他大清早就拿个刀在外头剁,做木头手枪。哦嗬,一刀剁在手指上,留个疤子。”

莲转过脸望着我,说:“啊?你小时候还这样野啊?”

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第二天,家里要杀猪。莲和母亲早起就开始烧水。吃了早饭,杀猪佬老朱来了,挽着一箩杀猪的家伙。母舅和姨父也来了,父亲怕母舅和姨父两个人少了,捉不住猪,又让我喊了金民。

父亲和我到阁楼上搬下了杀猪用的椭圆形的大木桶,又卸下耳房的一扇门板,放在杀猪桶上。那门板也不晓得做了多少年杀猪板用了,上面满是横七竖八的刀痕。

杀猪佬老朱挽起油晃晃的袖子,说:“动手吧。”

几个人就向猪栏走。莲牵着朵儿也要去看,我说:“你和朵儿莫去,就到前面院子里看看。小心猪冲出来撞了。”

我也挽挽袖子想要帮忙,金民把我一推,说:“算了吧,你大文人还做这事。让我们来。”

母亲敲着猪食桶把猪引出猪栏门,姨父和金民瞅准时机,一个攥住猪耳朵,一个拎起猪的一只后腿,母舅上前拎住另一只后腿,几个人把猪拖到了前院,抬到杀猪板上。朵儿一听猪的尖叫就往她妈妈的身上就。

老朱趁着猪张嘴大喊,顺势把粗麻绳卡进猪嘴里绕了几圈,然后舀一瓢清水泼泼猪脖子下面,接着就噗的一刀。莲忙遮住朵儿的眼睛转过头去。

猪没气了,几个人才松开手。老朱把猪放进大桶里,然后一桶一桶的开水倒进去。老朱就扯着揽在猪腰的绳子,一扯一扯的。莲和朵儿看得津津有味。

金民在一边看了,打趣说:“你这个老朱不愧是老朱,猪到了你手上就能洗个好澡!”

老朱一边忙活一边说:“你可进来洗个澡唦?来,我帮你洗一个,趁热水!”

莲在一边听了,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
父亲搬来木楼梯,老朱和几个人把猪用钩子挂到楼梯上,把猪开了边,搬到堂屋开始剁肉。莲把朵儿放到地上让她自己玩,然后去帮母亲做杀猪饭。

我听见父亲对母亲说:“你把那个烧了给朵吃。”

热腾腾的饭菜上桌了,亲戚们和帮忙杀猪的邻居们开始喝酒吃饭。母亲用火钳从锅灶里夹出烧熟了的、给朵儿吃的那个东西,递给莲,说:“喏,你剥开了给朵吃,要躲到门后面吃。”

我知道那东西,是猪身上的某个器官,长条扁平形的,颜色像猪肝,只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我小时候家里年年杀猪,父母都把那东西用宽大的梧桐树叶子包了,放在火里烧熟了要我吃,说是小孩子吃了有好处。

莲有点疑惑地剥开树叶子,一股热香气散发开来。莲喊来朵儿,说:“奶奶给你烧了好吃的,快吃吧。”

母亲忙说:“要躲到门背后吃吔。”

莲惊讶地说:“啊?还要躲到门背后吃啊?为啥?”

母亲也无法解释,说:“就是要躲到门背后吃嚜。”

莲有点哭笑不得地把朵儿拉到门背后,说:“你就在门后面吃哦,吃完了再出来。”

朵儿有点紧张兮兮的样子,但是很乖顺地吃起来。过了一会儿,我听见她在门后面喊,我就过去一看,朵儿拿着剩下的一半,对我说:“爸爸,我吃不下去了。”

我就把剩下的拿给母亲,说:“朵吃不下了,怎么搞?”

母亲说:“就放到锅台上。”

 

 

75

 

第二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五,家里要磨黄豆打豆腐。莲以前在我家采茶时住的那个小房间早已经又做了磨房。

母亲头天晚上已经把好几斤黄豆浸在了水里。吃了早饭,母亲就张罗开了,洗磨子,舀豆子,我和莲的任务就是磨,母亲则坐在磨子旁边往磨眼里舀豆子。莲从来没有做个这个活儿,一开始总是和我配合不好,往往是我推的时候她往怀里拉。好在莲聪明,磨了几圈下来,就和我配合得很顺手了。朵儿在堂屋里写幼儿园大班发的一本寒假作业,莲子有一句没一句地唱几句黄梅戏《王小六打豆腐》。

整整磨了一上午豆腐。

在老家过寒假的这些日子里,我又一次感觉到了莲对老家生活的喜爱。她习惯了这种平和、安然的家居生活,整天脸上带着笑意,围着一些家务、我和朵儿转。算起来她是31岁了,可常常还像个不识愁滋味的小丫头。

我在放寒假回家后的几天里,给老家装了一部电话,莲给她爸妈打过两次电话,汇报汇报在江南的生活,还让朵儿给外公外婆说说话。朵儿很认真地问外公外婆有没有看《猫和老鼠》。

大年三十这一天,莲和母亲忙年夜饭,我和父亲打扬尘,打扬尘就是打扫卫生。扎起长长的简易的竹竿扫帚,把墙壁、天花板和角角落落的蜘蛛网、灰尘打扫干净,然后父亲裁好红纸,我拿出墨汁和毛笔开始写春联。我的毛笔字写得不怎么好看,莲看了也说没有我的钢笔字写得好。

我正写着,徳仲、金民和炳也拿来了红纸,请我帮忙写春联。我也就不管字丑不丑,一股脑儿地写。他们还说字写得不错,像买的一样。

他们走了,我和父亲就用母亲熬好的米粥来贴春联。

到了该吃年夜饭的时候了,父亲让我在门外放了一挂鞭炮,然后就关上大门开始吃饭。年夜饭还是很丰盛的,母亲和莲一共弄了四个荤菜五个素菜,还有一个炉子锅。炉子锅就是火锅,我老家那个时候还没有时兴火锅这个叫法。一个泥质的小火炉子,里面烧着栗树炭火,把装着食物的铁盆子放在上面煮。今晚的炉子锅是晒干的黄牛肉煮新鲜豆腐,放着生姜、干红辣椒和新鲜大蒜杆子,热气直冒,香气四溢。朵儿被辣气冲得打了两个喷嚏,一个劲地揉着小鼻子。爸爸心疼地笑着说:“哎呀,朵今晚吃不了牛肉了。”

莲说:“没事,还有好多其它菜呢。”

我给父母以及我和莲的酒盅里倒满酒,又给朵儿的小碗里倒了一些雪碧。父亲端起酒盅,说:“来吔,一年忙到头,就是为着今天晚上哎,喝哦。”

我们就一起端起了酒盅,莲也让朵儿捧起了小碗。

喝了几盅之后,父亲像每年过年一样,照例要说那句话:“年饭要慢慢吃,莫要急,慢慢吃。”

父亲说完了这句话,就摸出一个红纸包来放到朵儿的小手里,朵儿高兴地朝她妈妈看看。呵呵,她也知道红纸包是个好东西。莲对朵儿说:“快说谢谢爹爹!”

母亲是不用给红纸包的,父亲给了就等于是她给了。何况母亲身上是没有钱的,家里的钱都是放在父亲身上的。

我也摸出准备好的红纸包来给朵儿,朵儿又望着她妈妈笑了。莲说:“你就是个小财迷呀,得了红包就笑。”

父亲喝着喝着,啧啧嘴,说:“嗯,冷酒还是没劲。”然后他就去厨房找来陶制的酒壶,把瓶子里的酒倒一些到壶里,放到火桶里烫。汤热了,倒了一酒盅,热腾腾的酒气就升腾起来。然后又问我们喝不喝热酒,我们就都倒了一盅。一口热酒下肚,感觉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,很冲,但是又特别的过瘾。莲喝了一口就不敢喝了,把她盅子里的全倒给了我。

我们还正在吃喝的时候,门响了,我开了门,原来是我的两个堂哥来了。一个是我伯父家的,一个是我叔父家的。从我记事时起,每年大年三十晚上他们都要在自家吃了年夜饭之后,来我家给我父母敬酒。

没过一会儿,二姐二姐夫也来了,小小的堂屋里一下子显得更热闹起来。

到了晚上十点多,他们才陆续离开。

父亲照例是要守岁的,他让我们都去睡觉,他一个人守到十二点之后。母亲去睡了,莲也带着朵儿先睡了,我陪着父亲守了半个来小时也就回房间睡觉了。后来我听到堂屋里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,我知道那是父亲在把明天清早要放的鞭炮放在火桶里,用厚厚的报纸垫着,让微弱的火气把鞭炮烘得干燥一些。

 

 

76

 

正月初一大清早,我和莲是被别人家放鞭炮的声音吵醒的。

我开始穿衣,莲揉揉眼睛说:“还早吧?”

我说:“嗯,你和朵儿再睡会儿。”

莲说:“我也睡不着了,妈说早上要煮甜酒的,我得起来帮妈烧锅。”

我下床的时候,莲在穿衣,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:“哎,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哎,你……亲亲我嘛。”

我笑了,就亲了亲她的脸。看看睡在另一头的朵儿,小脸红扑扑的,我又忍不住亲了亲女儿的小脸。

我到堂屋一看,大门还是关着的,我很本能地就要开门,猛然又想到不能开,就缩回了手。老家的风俗,初一早晨要先放一小挂鞭炮才能开大门的。

我就在父亲房间里找出一包很小的鞭炮,点着了。炸响的同时我打开了大门,顺手把鞭炮往院子里一丢。

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,父亲也起来了,在院子里用柴炉子烧水。莲给朵儿穿好了衣服,说:“快去让爸爸看看,宝贝今天好不好看!”

朵儿穿着新衣服跑到我面前,说:“爸爸,我今天好不好看?”

我把朵儿抱起来亲了一下,说:“好看好看,朵儿今天像花儿一样好看!”

父亲这时喊我:“言呐,放鞭炮。”

我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,把昨晚父亲放在火桶里烘的那一万响鞭炮缠在竹竿的顶端,走到院子外边的竹篱笆边,点着一根香烟,把烟头凑到引子上点燃了。烘过的鞭炮炸得格外清脆。

村落里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,大年初一早晨的空气里满是火硝气息。

莲把五香蛋和煮好的甜酒端上桌了。

吃完了,我就带着莲和朵儿去母舅和姨父家拜年。伯父和叔父家在里面的村子,路稍远一些,一般就到初二再去拜。

 

 

77

 

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不嫌麻烦地叙写日常生活中的这些琐事。其实我可能是知道的。我不想在这里重复“平平淡淡才是真”这句老掉牙的话,但是我和您一样,都是有故事的人。有了一些(更不用说很多了)故事的人,在回首或继续往前走时,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平平淡淡才是真,才不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当做一种标榜,才真正理解“而今识得愁滋味,欲说还休”的况味。当我行色匆匆地走过了我人生大半辈子,我才知道这人世间什么才是最好的,什么才是最真的,什么才是最值得让我们珍惜和珍藏的。而我的文字,正是为了珍藏而来。

我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您一定早就觉得我开始得太慢了,您已经失去耐心了,对吗?

那是因为您只是把这部文字当所谓小说看。实际上,它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像您所认为的小说。

 

 

 

第三部

 

78

 

当我在东行的火车上躺下来,想要真正地静下心来休息几个小时的时候,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
我的小小的朵儿蜷缩在这个小卧铺的另一头,发出香甜的细细的鼾声。我尽量弓起双腿不挤着她。而她的妈妈,我的莲,此刻也许是躺在我老家的床上,不知道有没有安睡。一种前所未有的惦念和一种巨大的不安,就像车窗外的夜色一样,渐渐地压迫着我的眼帘,继而笼罩了我的心头。

火车咣咣咣的声音一直伴随着我到天亮。早晨八点左右我们到了杭州站,我提着行李,牵着朵儿下了车,在车站外面的一个早点摊前停下来。

我蹲下来问朵儿:“宝贝,你想吃什么早点呢?”

朵儿揉着眼睛,细声细气地说:“爸爸,我还没刷牙洗脸。”

我说:“现在刷牙洗脸不方便,我们吃了早点,到了学校再刷牙洗脸好不好?”

朵儿说:“好。”

朵儿要了一杯豆浆,一碗水饺,我要了一碗稀饭和几个包子。水饺比较烫,我一个一个地吹凉了一点再让朵儿吃。我是第一次一个人带朵儿出远门,而且不是在外面玩几天又回家。我答应过莲,要好好地带着女儿。看着朵儿小心翼翼吃饺子的样子,我的心头涌起一股疼爱。

进了杭州英华学校大门,门卫问我做什么,我说我是新聘的老师,来学校报到的。门卫让我登了记,就打电话。放下电话,门卫对我说:“许老师,请你直接去王校长办公室。”

我就背着旅行包,拉着滚轮的旅行箱,带着朵儿找王校长办公室。我一边走一边看,这校园确实气派,有一点欧式建筑的风格。一个大大的塑胶跑道运动场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。校园比我读书的师专还要大,还要好看。

我对朵儿说:“朵,你看,爸爸就要在这个学校教书了,你就要在这个学校读书了,喜欢吗?”

朵儿也是边走边骨碌碌转动着眼睛,满眼里都是好奇。她说:“爸爸,这么大学校,我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呢?”

我笑了,说:“不会找不到的,就算一下子找不到,爸爸会去找你的,不用担心啊。”

上了行政楼,问了一个看样子是做办公室工作的女孩,她直接把我们带到了校长办公室。

进了校长室,我一眼就看出坐在大办公桌后面的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就是去年听我的试教课的校长,应该就是王校长。

他站起来,说:“您好!您是?”

我说:“王校长您好,我是许健言,安徽的,教语文的。”

王校长笑着伸出手来,说:“哎哟,你可来了!辛苦了!这是你女儿吧?”

我说:“是的。朵儿,喊校长好。”

朵儿拉着我的衣角,有点怯生生地喊:“校长好。”

王校长抚抚朵儿的小脑袋,说:“你好呀,小朋友。叫什么名字呢?”

朵儿说:“我叫朵儿,我叫许朵。”

王校长摸摸头,说:“朵儿?什么朵啊?”

朵儿说:“是花朵的朵。”

王校长笑了,说:“嗯,我来猜一猜,你的名字肯定是你爸爸取的,对吧?”

朵儿点点头。

王校长说:“这就对了,语文老师取的名字就是不一样。”

他和朵儿的一番交流让我对他产生了不少好感。

他回到座位,说:“许老师,这样,你刚来,一定累了,我不耽搁你了,我让总务先把你的住宿安顿好,你和你女儿好好歇一歇,明天新聘的老师要开始一个星期的军训,我会安排时间约你谈一谈的。”

我说:“行。”

他开始打电话:“李主任吗?哎,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几秒钟之后,李主任来了。王校长对他说:“这是新来的许老师,你把他的住宿等一切事情从速安排好。”

李主任说:“好的好的,许老师,请跟我来。”

 

 

79

 

我们在教师宿舍楼三楼的一个单间里安顿下来了。

单间里有一张床,比单人床要宽一些,一张办公桌,一个小床头柜,两把椅子,还有一个卫生间,一个小阳台,挺不错的。我又跟着李主任去仓库领来了被子、水瓶、饭盒和两个塑料盆。

我让朵儿刷牙洗脸,我开始整理东西,把床铺好,把带来的行李拿出来安放在合适的位置。这一切做完之后,我感到有些疲乏,就问朵儿:“宝贝,你想不想睡会儿?”

朵儿正在翻弄她的小书包,说:“我不睡。”

我说:“那爸爸稍微睡一会儿,中午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好不好?”

朵儿说:“好。”

我看看表,十点二十分,我至少可以睡一个多小时。我就在床上躺下来。

我正在睡的时候,朵儿把我喊醒了,她用小手一边推我一边喊:“爸爸爸爸,到中午了,起来吃饭了。”

我看看表,十一点半,正好。我摸摸朵儿的小脸,说:“你喊得正是时候呢,你是爸爸的小闹钟吧?”

我和朵儿出了校门,穿过公路,在路边的一排小饭馆里挑了一家坐下来。我问朵儿:“你想吃什么菜呢?”

朵儿想了一下,说:“我想吃鱼,还想吃酸辣土豆丝。”

我就要了这两个菜,加了一个西红柿蛋汤。

吃完了饭,本来想找个打电话的地方给莲打个电话报平安,但转念一想,不如晚上再打吧,下午带朵儿满校园转一转,晚上吃吃学校食堂里的伙食,多获得一些印象,好对莲多说一些情况。

傍晚,我带朵儿去学校的餐厅吃饭。吃饭的人不多,大概除了提前返校的少量工作人员外,可能就是和我一样提前一个星期来报到的新聘老师了。

饭后,我牵着朵儿,到校外找了一个可以打公共电话的小卖部。我说:“朵,我们给妈妈打电话好不好?”

朵儿高兴得一跳一跳的,说:“好好好!”

我拨通了老家的电话,响了好一会儿,有人接了,正是莲。

我故意咳了两声,用普通话说:“你好,请问是许老师家吗?”

莲在那头说:“哦,是的。”

我说:“你好你好,我是许朵同学的爸爸。”

莲分明愣了愣,然后带着惊喜的语气说:“哎呀,我打你!”

我嘿嘿嘿地笑起来。

莲急切地问:“啥时候到的?路上都还好吧?朵儿还好吧?朵儿呢?”

我把话筒给朵儿,说:“来,和妈妈说话。”

朵儿和她妈妈通话的时候,我在旁边吸了一支烟。快吸完时,朵儿喊我,把话筒给了我。

我说:“我和朵儿都很好。”

莲说:“嗯,朵儿还是很乖的,她要是不乖你不要对她发脾气哎。家里你放心,安心教书。”

放下电话,我们就往学校走,我问朵儿:“妈妈和你说什么了呀?”

朵儿说:“妈妈要我听你的话,还要我好好学习。”

朵儿说着说着,突然小嘴一撇,哭了起来。我慌忙蹲下来抱着她:“怎么了?宝贝。”

朵儿眼泪汪汪地说:“我想妈妈。”

我擦擦朵儿的眼泪,心疼地说:“宝贝乖,不哭了。过一段时间,顶多一个学期,我们就让妈妈也来这里,我们一家在一起,好不好?”

朵儿点点头。

 

 

80

 

一个星期的新教师军训结束了,军训期间,每天用三个小时培训电脑和多媒体教学,用一个小时做教育教学观念的培训。最后一天的下午,学校召开了新教师座谈会。会上,教学副校长宣布了每个新教师的工作安排,我被安排教一个初一班的语文,同时筹备并主持校文学社,并且协助编辑校报。这是两天前王校长找我谈话时就已经确定下来的。

朵儿也到小学部报到了,念一年级。

正月十四,学校举行新学期第一次升旗仪式。之后学生整理教室,发书本,老师们整理办公室,领教材,开始备课。

正月十五正式开课。

(未完待续)

 
【 文章作者:胡恩国 文章来源:转载 点击次数:2278 文章录入:ZKQ    责任编辑:ZKQ 】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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